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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花一簇

从教五十年,任班主任24年,学校管理26年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,文图虽粗疏, 但都出自老妇之手, 雁过留痕, 我以我笔写我心,追求的是 行文朴实、真诚自然, 老有所乐,, 渴望的是得到博友批评指正,老有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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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真实的凄凉的故事  

2016-11-07 10:12:2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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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王老今年九十一岁了,过去是邻居,看着我长大。瘦小的个子,面容清癯,解放前的大学生,思维敏捷,说起话来,文质彬彬,温文而雅。后来我们曾同在一系统工作,福利房分在同一座楼里,现我们居住得也不远。妻子前年去世,每年冬天去南方儿子处,春天回安庆,一人过,当然也有些凄凉。
     大约十几天前,王老对我说:老太来电话了,说她腹部原先的肿块疼痛得厉害,肿块更大了,受不了了。我告诉她,赶快找儿子,她却说一个在外地,一个在本市却都一时都来不了。我又告诉她赶快让养老院送到医院,她在上医院前,有气无力告诉我,到医院给我来电话,可是现在已经七八天了也没来电话……言语之间不无忧郁。我说打电话去她家,去养老院问问,他摇头,我说:要不我到市里几家大医院去寻找一下,他也摇头。又过了几天,他平静地告诉我老太去世了。事情来龙去脉,要从去年说起。
     去春,王老从南方回来,儿子把他直接送到养老院,等找到保姆再回家。故事就发生在养老院里。有一天他在饭厅等候开饭。几个老人坐在一起闲聊。其中有个老太对他十分感到兴趣,找他说话,得知王老是她丈夫生前同事,高兴不得了。
     没过几天,王老找到保姆回了家。这位老太,到处打听到他的电话,老是不断来电话,王老不胜其烦。保姆笑话他交了桃花运。我说你这么烦她,不接电话就是了。王老说:我多次表示我是九十多岁,行动不便的老人,精神不好,怕打扰。但她的诉说,却让我狠不下心来。
    老太也九十出头了。十来岁随家人参加革命,五十多岁就守寡了。寡居却从来没有接近异性的念头。不知为什么,一看到王老就着迷了,一日没通电话,就惶惶不可终日。王老问她,你要我怎样?她说,希望他回到养老院来,那是不可能的。那么你来看看我,抱抱我,牵牵手。我忍不住要笑。但我赶紧忍住。我想到一个可伶的孤独的,渴望得到人间之爱的老太太,就如同从沙漠走出渴得要死的人,乞讨一杯水,有那么可笑?
     我问王老你怎么办?我怎能抱抱她?她180斤的大胖子,我100斤,弱不禁风,而且这也不是一厢情愿的事。
     听了王老的话,我可怜这位老太。可怜她在如此高年的时候,被恋爱的神道算计到。管恋爱的的神,眼睛永不张开,只把箭向男女的心胸乱射,据说这箭是有毒的,中在心中又舒服又痛苦,说不出的难熬,只有经过爱人的手,才拔得出来。
    老太最后对王老说,只希望每天通电话,希望能听到他的声音。如果不答应的话,她可能撑不下去了。王老免为其难的同意了。这样他们通话一年多。听她诉说身体的病痛,精神的渴望,听她诉说少年时代如何随家人参加革命,战争年代的岁月如何艰难度过,解放后,如何参加速成中学学习文化,相夫教子的家庭生活如何美满,五十多岁后守寡,清寒日子如何漫漫,儿孙成长如何令人满意……打算如何分配她的遗产,如何协调家庭人员的关系,如何安排后事,听取王的意见,王耐心听取了她诉说了一生经历,不时给予开导并劝说她,最后的岁月办事要理智,不能全凭个人情绪处理家事,处理遗产要按法规办事……
    在最后的日子里,老太得到一位高参,一位高雅的谈话的朋友……我对王说,您可惜年纪大了,这是多好的一部口述历史的材料。要把它写下来是很有价值的。你最后充当了一个牧师,一个心理学医生角色,这位老太临终得到你的同情和关怀,是她大胆追求来的,你也做了一件好事,是一个善良的老人。
     王老最后说,可怜的老人,两个儿子都不错,孙子辈还出国留学,老人却得不到血亲的照顾。有些言之唏嘘。
    对此,我对王老说出我不同的看法。首先她不可怜。国家对离休人员已给予足够的照顾。充分享受医疗资源,收入足够维持个人开销,住在养老院最好的房间,有专门工人全天照应。这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。
    现在农村不少空巢老人,在生命的最后岁月,听天由命,生死随百草。至于她在生命最后的岁月,突然来了一次青春的回光返照,这是没办法的事,这是上帝的安排,我们不能因此而嘲笑她神经出了毛病。人的一生都受情欲支配,过去说失伴的人是半边人,总是在苦苦寻找自己的另一半,这是由不得自己的,是生活的高层次追求,谈不上可怜。但是老太追求幸福的觉悟,来得太迟了。她的一生太长,孤独半生太苦;当然,对于有些人来说,人生来来往往,来日并不方长,该把握的机会,就得抓住。
    人老了得不到血亲的照顾,可能要成为常态。她的儿孙状况很好,足以安慰了,可以死而无忧了。像我们国家这种状况,老人临终得不到血亲照顾,今后可能要更加常态化。
    人是万物之灵,但本质上是动物。动物对生老病死的智慧值得人去学习。譬如狐狸把长大能自立的后代赶出家门,不允许赖在父母身边;而我们却为下一代鞠躬尽瘁到最后一口气,不把自己当回事,不善待自己。
    大象在知道生命就要结束时,自己默默走到密林深处倒下。同伴要是偶然遇到大象的遗骸,会帮助掩埋。鹰隼在觉得自己将亡时,会选择高山悬崖撞击而死。老鸟衔草吐脯,把小鸟喂大,能指望小鸟回来为自己送终?
    人生,就是一趟趟开往墓地的列车,路途上会有很多站,谁能自始至终陪伴你走完这一旅程,最好是携子之手与尔同老的伴侣,但这也不是每个人能奢望得到的,当陪你的人要下车,你也只能挥挥手,心存感激,依依惜别。即便是自己的儿女,也不过如此。只有珍重自己的健康,爱惜当下的同路人,互相提携,互相帮助,走完人生最后一程。    
        2016,11,7(立冬)
   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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